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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丝心语

 
  “西游”情结  
  上海 李鋆  
      我们这一代人是从小看着《西游记》长大的,对《西游记》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,这恐怕便是人们所说的那种情结。
    我就有这种“西游”情结。
    至今家中不知哪个柜子里头还保存有一副“行头”:硬板纸剪的圈儿和一根一米多长的纸棍,那是孩提时的游戏道具。当年《西游记》热播,我和姐姐在家便扮起了剧中的角色。那倒不是赶时髦、追潮流,实在是四五岁童心中情结的自然流露。硬板纸剪个紧箍儿,不用的白布扯上两条做唐僧僧帽的垂条儿;淘气的我扮作孙猴子,文静的姐姐俨然是唐玄奘,日常坐的那把小竹椅翻个个儿便是白龙马了。这游戏煞有介事地一玩就是几个月。前些年搬家大清仓,我仍没舍得丢弃这些玩意儿,怎么说也是一段历史的见证。
    现在和姐姐闲来聊天,总会聊到小时候的趣事。有件事常常会谈到,并回回都笑得前仰后合。记得那是十来岁那年的一个暑假,姐姐来我们家住着。一天中午,天热得慌,人懒懒的不愿动。恍惚间猛听得邻家隐隐传来一阵音乐——那是我们再熟悉不过的音乐,是《西游记》片头那振奋人心的音乐!我们俩像着了魔似的蹦了起来,叫着,嚷着,手忙脚乱地冲到电视机前,方才的懒散踪影全无,两颗心牢牢地拴在了电视机屏幕上。奶奶进屋来絮絮叨叨,说我们喊热是偷懒不做功课的托辞,怎么看《西游记》就来了神了?
    其实,我并不是个爱看电视的人,以前是,现在也是。同学们口中聊的千奇百怪的电视剧名,我是几乎一无所知的,这是我的一个特点。然而,每当播放《西游记》,只要有空,必看无疑。家人嗔怪我像个长不大的孩子,同学则笑话我是老古董——对流行的东西像个白痴,但提起《西游记》那激动的神情绝不亚于老红军说革命史那个劲儿!
    有阵子巴不得天天看《西游记》。市面上虽有《西游记》的VCD出售,但我们家家境并不宽裕,没有这种音响设备,有的仅仅是一台电视机。怎么办呢?我有绝招!当电视播放《西游记》时,我便取出录音机和磁带,从片头到片尾一点不漏地全录下来。录音挺累,为了录得清楚,我蹲在地上,双手捧着录音机凑在电视机上的喇叭边,一蹲就差不多一小时。25集播出了25天,我也辛苦了25天,却一点怨言也没有,反是欢天喜地的,有空就听。尤其在睡前,听上一阵子,就睡得格外踏实。没多久,我就能像说书先生一样,把台词背得滚瓜烂熟了。三年前姐姐去加拿大留学,我送个她的礼物便是这一盒盒费尽心计录下的磁带。她后来写信告诉我,在异国他乡,千金万银也很难慰籍内心的孤寂,唯有家乡带去的精神食粮才是最令人欣慰的,听听那熟悉的旋律,逗人的话语,屏幕中的一幕幕都浮现在眼前,有多少愁都散了。
    《西游记》对我的性格、爱好影响也很大。我爱好文学,正是电视剧《西游记》将懵懂的我引入了文学艺术的殿堂。在它的吸引下,我很早就开始阅读厚厚的《西游记》原著,然后渐渐接触了《红楼梦》、《水浒传》、《三国演义》等,对文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高三那年我毫不犹豫地选学了历史,考大学填志愿时我坚定地报考了上海一所以文科见长的重点院校。我另一大爱好——戏曲艺术,和《西游记》也有分不开的关系。我从小爱看《西游记》中孙悟空敏捷的身手,爱听里面的插曲。爸爸不失时机地引导我,告诉我演孙悟空的演员是唱戏出身,他们一家四代演猴戏;告诉我那些插曲是带着些京腔、昆腔的,并常常带我去天蟾京剧中心看戏,买来样板戏的磁带给我听。到如今,我已成了个地道的戏迷,家中堆满了戏曲影像制品,令同龄人瞠目结舌,看我的眼神犹如见了外星人。我却是乐此不疲、乐在其中。中国传统文化是无价之宝,我拥有这笔财富,怎么不乐?对于这一切,我知道,《西游记》是启蒙老师。
    “西游”情结就是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。我想,许多《西游记》迷们都会有类似的经历吧。